锦虞就要吃面面

文风不定经常犯病……
犯病沙雕注意绕行……

【巍面巍】那时深秋

狐妖巍×半人半狐面/沈巍人设偏小鬼王/就是要看小鬼王宠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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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巍和鬼面,说起来是很不寻常的关系。有多不寻常呢,首先种族就不同,沈巍是只狐妖。




表面上他们应该是兄弟关系,沈巍很小的时候被鬼面的父母捡回来,据说他当时又瘦又弱小,看起来好像根本养不活。不过根据电视剧中不变的法则,被认定养不活的小猫小狗,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所以沈巍就这样被鬼面一家养到了现在。两人性格也差很多,照理说,沈巍是只狐妖,鬼面应该很怕他,可偏偏鬼面这个小少爷性子冷淡又有些毒舌,整个人气场忒强,沈巍反倒是乖巧温顺,完全一副家养狐仔的样子,于是总是被鬼面欺负。




“面面!吃饭!”



“……”




“面面!吃饭了……”


“……”


“面面……”




喊了三遍,楼上还是没有回应,绝对是不想搭理自己。沈巍有些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小心翼翼放下碗盘噔噔跑上楼,推开了鬼面卧室的门。





鬼面躺在床上,耳朵上挂着耳机,不知道睡没睡着。沈巍走到床前又喊了几声,对方才睁开眼看他。





“你怎么睡着了?该吃晚饭了。”






小媳妇口气。





“……”




鬼面没开口,只是朝他伸出手,然后用力一掐——




“哇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沈巍全身一激灵,猛然跳开几步远,抱起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哭丧着脸,“你干什么!”


“耳朵和尾巴又冒出来了……笨蛋。”




鬼面淡淡给他一个白眼,然后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你,你也不能这样掐我……妈妈让我喊你下楼吃饭了!”



皱着眉努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模样真好玩。鬼面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知道了。”语毕又一秒变成僵尸脸:“还有,快把你的大尾巴收起来。”









“妈,添饭。”鬼面把空了的碗递给妈妈,妈妈起身添了一碗饭递给他。“哦对了,今天有人打电话到家里,说有重要的事要找小巍。”



“嗯?找我吗?”沈巍抬起头,“我好像没有告诉过别人家里的电话号……有什么事情吗?”




“没说……”妈妈摇摇头,“我和他说你上学去了,有人去学校找你吗?”





“没有啊……奇怪,有事打我电话不就好了。”




“是哪个女生弄到了家里的电话,打过来试试真假吧?”




鬼面便扒拉着饭边递给沈巍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可能,面面你别乱说。”





“那可说不准,今天上午你还在学校里招蜂引蝶,和一群妹子在教学楼下面不知道做什么……”




“我哪有招蜂引蝶!”





沈巍立刻紧张的出声反驳,“彭”的一声,他的脑袋和身后就冒出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那大尾巴招摇地摆来摆去,仿佛生怕自己不够显眼。





“噗——”






坐在餐桌对面的爸妈毫无心理准备被闪瞎了眼,一口汤喷在饭桌上。爸爸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和那一脑门子汗,神情扭曲地戳戳旁边的妈妈。“老婆……”




妈妈也抽了纸巾擦干嘴角,然后头也不抬地应了句:“吃你的饭。”





“我和你说,我可是很正经的学生,她们只是找我帮忙搬东西而已!”沈巍毫无察觉地摇晃着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看着鬼面,鬼面撑起下巴怜悯地看着在面前犯傻的狐妖,默默叹了口气。





这傻狐狸也太容易暴露了……为难自己家的小老头小老太天天装作不知道,等他们退休自己还是多孝顺他们一点好了,嗯。










晚饭后,鬼面飞快洗了个澡,然后拿了瓶草莓牛奶跑到沈巍的房间找他玩,一开门却发现对方正拉开衬衫站在镜子前来回扭着。



“……失心疯发作,爱上自己了?”狐妖自恋起来,还真是日月失色。



“唔?”




沈巍扭头看了看鬼面,以及他手中的草莓牛奶。



“我身上在发光。”



“哈?哪呢?”




鬼面一口喝掉牛奶,凑了过去。





“这里……”



沈巍拉开村衫,左胸心脏的位前果然有个奇怪的图案似乎在闪光。鬼面皱眉,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他从没见到过沈巍身上有这样的东西。



沈巍自己也有些纳闷:“这个像胎记一样的图案是最近才出现的,而且……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有什么感觉吗?”



鬼面问道,见沈巍低着头没回应,干笑说:“你这只狐狸,不会得了什么怪病吧?”




“我可是纯正的狐妖!才不会得什么怪病呢!”



沈巍不满的展开双臂,亮出结实的肌肉,“而且你看,我身体还锻炼地得这么好!”



“奇怪了,那这是什么?”




“……”



两人沉默了一阵,最终沈巍叹了口气,笑道:“算了,管它是什么呢,反正长在我身上,应该没大碍。”



“不行。”




鬼面突然严肃的盯着他,然后转身迅速关门关灯,拉过满脸茫然的沈巍一把按倒在床上。





“面……面,你压着我干什么……”




“别动。”


鬼面按紧身下的沈巍,等两个人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发现沈巍胸前的胎记果真发着光,并且越来越亮。



“真的在发光……”



鬼面伸手摸了摸,不禁憷紧了眉。



“我总觉得不太好, 周末我们一起去庙里拜一拜吧。”


“什么?!”沈巍整只狐都不好了,“面面你……不会真的要……带着狐妖去寺庙吧……”



鬼面看他的样子,不禁哂笑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那就好,看我去找个大师收了你!”



“别开玩笑了……” 他们真的会把自己收了的!正想用法海的故事好好教育一下鬼面,门外突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小巍,水果切好了!”




语音未落,门就被一把推开,两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间的灯就亮了起来。






……




顿时场面就安静了。




妈妈保持着一手按开关,一手端着果盘的姿势,眼精眨都不眨的盯在了两个人身上,那意思仿佛在说求解释。





沈巍扭头看了看鬼面,对方表情清定自若完全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他只好瘪瘪嘴,望着妈妈道:“妈妈对不起,是我想占面面便宜QAQ……”





没听说过占人便宜的被压在底下啊!妈妈满头黑线,不想想也知道这孩子又是被鬼面欺负,吸了口气厉声道:“沈面面!你给我赶紧下来,别压坏小巍!”傻儿婿,你还替他说话,也不看看他那一脸调戏黄花大闺女的表情和你那说辞对不对得上。




“给,吃完早点睡觉。”慈样地把水果递给沈巍后,妈妈秒速变脸,凶神恶煞的扭头。“沈面你也是,吃完赶快滚回房间睡觉,别欺负小巍!”




“知道了,妈妈。”





等妈妈离开后,沈巍把水果递给鬼面,自己则拿起吹风机开始帮鬼面吹头发。






鬼面小猫似的缩成一团,闭着股睛边吃蜜瓜边享受服务。





“说起来……你最近总是不小心现形。”鬼面咬下一口瓜肉。




“有吗?”




“当然有。”鬼面转身棒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牙齿倒是不会露出来了。”





沈巍用舌尖轻轻扫了扫自己平整白亮的牙齿,苦笑了一下。“因为会伤到你啊……”野兽的牙齿太过锋利,如果再伤到鬼面的话,自己搞不好会亲手拔掉。




“又不是故意的,你不是说过你们是不伤害人类吗?”鬼面托着下巴,懒散道。




“嗯……但是小时侯听山里供奉的狐族爷爷说这并不是绝对的,我们的同类在压制不住邪念的时候,就会完全被妖性控制,失去理智,做出可怕的事。”




沈巍说完,朝鬼面笑了笑。“不过那种情况很罕见的,一般我们还是不会伤害人的!”




“山里供奉的狐族爷爷?”





鬼面又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技能,“你们还会被供奉啊?哈哈哈!供奉你们干嘛?卖萌吗?”




“面面你不要小瞧我们,以前有供奉狐狸可保食物不断的说法呢!”千万不能让狐狸一族因为自已而给人类留下奇怪的印象,沈巍着急的往自己身上贴“益兽”的标签。





“啊——是吗?”鬼面一脸的不相信,打着哈欠问:“你那个狐族爷爷,是电视里那种穿着长袍,拿着神杖,胡子很长的样子吗?”




“有重要的事情时也是会那样穿的。”沈巍看着鬼面打哈欠的样子,悄悄把肩膀移到他的身边,鬼面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因为太过舒服,扛不住汹涌的睡意,老实地把脑袋靠了过去。





“别的狐妖是好是坏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有一只了,我知道这一只对我好就够了。”





“哎?”沈巍有些惊讶,低头去看靠在自己肩膀的鬼面,不过他好像已经睡着了,没有再出声。沈巍猛地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红透的脸,甜丝丝的笑着轻声道:“面面, 晚安。”








第二天一早,鬼面家的大门口就围了好几个姑娘点名要见十里八乡闻名的美男子沈巍,沈巍抵不过妹子们马力十足的门铃声,只得老老实实出去接客了。



其实鬼面是不屑于看这一幕的,毕竟嘛,沈巍就是个狐狸精,狐狸精长得美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妈妈大人懿旨,命他去院里浇花,所以他只好老老实实做人肉背景,看着沈巍花式开后宫。




“沈巍同学最近来得这么晚,我们担心你是不是太累了,所以专门买了早餐来接你上学……”




“对啊对啊……沈巍同学单独上学我们也不放心……”


“好帅嗷嗷嗷!”




“谢谢你们。”沈巍干笑了两声,“不过没关系的,你们先去上学吧。”





谢谢谢!谢你妹啊!鬼面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骂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只好拿着水管像消防队员救火一样的浇花泄愤,估计妈妈出来看见那花要把他吊起来打。



“你要是起不来可以不用勉强的,我们以后每天帮你自习签到!”



“是啊是啊!要不然我让我家的司机每天来接你上学好不好?”




“你家的车哪配接沈巍同学!放下让我来!”




“啊?真的不用了!”鬼面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叽叽喳喳,手里的小水管都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小彩虹,总算妈妈在楼上看见了他虐待鲜花,赶忙把他拎回屋里。





一直到妈妈准备好早饭,沈巍才顺利送走了一帮女同学。


“呦,她们走啦?”妈妈端着早饭朝沈巍据招手,“小巍果然招女孩子喜欢,今天一大早的就来敲门,把妈妈吓一跳。”




爸爸也默默吐槽道:“ 我都不敢出去拿报纸了……”




“开心吧,王子大人?”鬼面听着歌笑得一脸暖味不明。




“说什么呢。”沈巍拉开始旁边的椅子坐下。





“家里都有司机呢,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




“面面你偷听……”沈巍皱着眉拿走他的一只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






“妈妈让我去浇花而已。”靠近,靠近。





“妈妈去把粥端过来就可以开饭了,你们俩不许再听歌了。”




“好……”



门外花园中,一个黑发少年安静的坐在树上眺望着屋里其乐融融的景象,想起屋里那个温柔的沈巍刚才看着自已时充满敌意的目光,不由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终于见面了,小少爷。”










【二·】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一句的意思呢……面面,你在听吗?”沈巍皱眉问对面的鬼面。



鬼面趴在课桌上,咬着铅笔面无表情点点头。



“真是的,这都是过几天考试的内容,老师叮嘱过要全部背下来,还要学会翻译的。”沈巍头疼地看着他。


“……”


鬼面阴阳怪气地抬起眼皮看着沈巍:“我又不是古代人,背这些麻烦的东西当然没你这个老妖精在行。”


“我才不是老妖精呢QAQ!”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好妖精,我求求你了,赶快放我回家吃晚饭吧,好不好?”鬼面揉揉肚子,示意自己快饿熄火了。



“不行, 今天一定要背下来至少一篇才可以回家。”铁面无私地拒绝了。


“丧心病狂……”重新趴了回去。


“好了,现在开始我说一句,你要背出下一句,如果能答对一半以上今天就放过你。”沈巍一本正经翻开诗词小手册,“第一句,身无彩凤双飞翼。”“ 蜡炬成灰泪始干。”


“……”好像不对吧?为什么他回答得这么一本正经?沈巍动了动唇,换了个句子:“落红不是无情物。”“嗯……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此情可待成追忆的下一句是什么?”“ 此恨绵绵无绝期吧……”接得还挺顺!!看了看鬼面认真的表情,沈巍用力忍住没有反驳,继续提问:“相思相见知何日? ”“今日不行就明日。”



“千山万水总是情。”“回家吃饭行不行。”



“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句我好像知道……让我想想……巫山顶上没有云?”


“是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么简单的都没记住!生活不易巍巍叹气。


“它的意思是说看过巫山之云的人眼中便再也没有其它美丽的云景了,通常用来比喻一个人在自己心中唯一的地位,比如说……”



沈巍躬身凑到鬼面脸前:“面面在我的心中是最好看的人类,其他漂亮的人类在我看来,就算不上好看了。天下的所有人里,只有你是我的最爱……懂了吗?”




“调戏?”鬼面歪歪头。



“是辅导!”沈巍有点不好意思地扭开头,翻起手册:“下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



“还是不会吗?”沈巍似乎害羞劲儿还没过去,也忘记了开始的坚持,放下手册耸了耸肩,笑道:“算了……今天就先回家吃饭,晚上我再好好看着你背书。”说着帮鬼面收拾好书本,然后起身准备走出教室。




“我们走吧, 很快也要关校门了。”



鬼面背起书包,走到沈巍身边,微微勾了一下唇:“刚才那句这么简单,谁说我不会了。”



“什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鬼面伸手拉起沈巍,标志性的死鱼眼朝沈巍一看,“你就是想听我说这个吧?”


“……”沈巍红着脸猛摇头,“我我我……”



“好啦,赶快回去吃饭了。”



鬼面打断沈巍,拉着他朝校门走去。都怪你这个迷惑人心的狐狸精,要不然我这么冷淡的人,怎么可能会随便动心。



“你们俩又这么晚!不要妨碍我准时下班啊!”校门口传达室的大叔老神神在在地喝着茶朝他俩叫唤,一看就根本不着急。



“又耽误您下班了,对不起。”沈巍愧疚道。




“还是小巍懂事。”大叔起身进屋又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塑料盒。“刚买的油豆腐,吃吗?”




“怎么只问他不问我啊……”鬼面不满。




“你要是能跟小巍一样漂亮懂事又爱学习不每天耽误我下班,我就问问你。”




“切……偏心的色老头。”



“赤裸裸的嫉妒。”大叔不为所动,炫目一笑,献宝似的把盛着油豆腐的塑料盒递给沈巍,然后回屋里喝茶去了。


“面面我分给你吃。”



“我才不吃大叔给的东西呢!再说了,油豆腐只有你们狐狸才爱吃。”



瘪嘴。



“小巍,这么晚还没回去?快回家吧,路上小心安全。”保安大叔走了过来。




鬼面又一皱眉:“我比沈巍小,你该先跟我说小心安全吧?”


保安大叔一摆手:“你能有什么事儿,倒是小巍,前几天我看见有几个女孩子在后面跟踪你,你可千万要当心!遇到危险不要管沈面,自己赶紧跑,知道吗?”



沈巍尴尬地笑了笑。


“你们这几个老头子怎么回事儿?我才是那个需要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爱好不好?”



“是吗?”大叔挑眉,“我还以为你是钢铁侠呢,不过你要是能跟小巍一样文静内向——”



“——我回家了。”



“面面,等等我!”沈巍跟保安道别后赶紧追了上来。




“哈哈哈哈……”晚风中突然传来一串笑声,声音听着很有朝气,但却有些突兀。“ 果然美貌是没有种族界限的啊……”



“谁? ”两人停下了脚步。




“你们两个过得很好嘛。”声音的主人是个相貌俊秀带着笑容的少年,他轻轻一跃便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两人面前。“我这几日跟着你们,可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是你……”沈巍眼神紧张了起来。




“你认识?”鬼面转头问沈巍。沈巍没有作声,鬼面便重新看向少年。“你是什么人?有事吗?”




“你好啊,沈面,我叫罗浮生,”少年笑着伸手拉下了自己外套上的连衫帽,露出了一对灵活的狐耳。“你应该很熟悉我这种样子吧? 那我就不必隐藏了。”




“你也是狐妖?”鬼面看了看罗浮生,又回头看了看沈巍,心中有些惊讶。



虽说从小就知道沈巍是狐妖,但毕竟太过熟悉所以也不觉得什么,但除了沈巍以外的妖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和沈巍可是同族呢,不过他似乎不记得我了。”罗浮生脚步轻快地走到沈巍身前,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沈巍面色一惊,立刻躲开,罗浮生也不勉强,回头朝鬼面笑笑。“所以……沈面,把他借给我一阵子可好?”


“什么?”鬼面皱眉。



“你不会不同意吧?毕竟你们也没什么权利留下他。”


“沈巍已经在我们家十多年了,早就算是我们家的人,你说谁没权利?”已经察觉到对方来意不善,鬼面也就不再客气。



“噗哈哈……十多年?这种程度就觉得沈巍是你们的了?”罗浮生噗嗤笑出了声:“十多年还不够本王塞牙缝呢,人类还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呢。”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的同族!面面才是我的家人,你以后不要来烦我了!”沈巍面带怒色地看着罗浮生,语毕,拉着鬼面转身就走。




“这样好吗?”背后传来罗浮生懒散的声音,带着嘲讽意味。“我走了的话,你胸前那个东西可是会越来越明显,最后搞不好会把你们全家都吞掉哦~”





鬼面猛地转身看着他,颤声道:



“你知道沈巍胸前的那个图案的来历?”



“面面,不要相信他的话!”




“我又没撒谎。”




罗浮生嗤笑一声,压低了声线。




  “你们家好大的胆子啊,妖怪也敢收留,就不怕全家死翘翘遭殃?”




沈巍闻言浑身一冷。



“你不是说……我会被这个胎记吞噬掉么?那样的话,只要我离爸妈和面面远一点,应该就……”



“哈哈哈哈……”罗浮生又是一阵大笑,笑得脸颊都飞上了几片红晕。他擦净了眼角的泪珠,单手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白皙好看的锁骨。



“沈巍啊,真想让以前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你快回答我!”鬼面抓住了罗浮生的衣领。



“好好好,我说。”



罗浮生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狐媚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鬼面。



“虽然收养妖怪的确容易招致灾祸,不过这小子一家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呢。”



“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家……本来就是制造出来的假象啊。”






闻言,沈巍和鬼面全都愣在了当场。



什么意思……我们家是制造出来的假象,他是说我们家根本不存在吗?一瞬间鬼面的脑中闪 过了每天总是唠叨自己溺爱着沈巍的爸妈的脸,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的家,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沈巍,我们回家,他是疯子。”鬼面冷淡地拽起沈巍的袖子离开。



“可是他确实不是人类,万一我……”




“别信他,也别相信他说的什么你会害死我们全家的话。”鬼面一如往常冷冰冰的眼神仰头望着沈巍,可他抓着沈巍袖子的手指却分明在微微发抖。沈巍看着这样的鬼面觉得十分心疼,他只好握紧对方冰凉的手,努力朝他一笑:“好,面面,我们回家。”




“不好意思,今天可没法儿再让你们回去了,毕竟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罗浮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面,你其实很想知道究竟吧?何必忍耐呢,只要你问我就会告诉你的。”





“你胡说!”



“呵,我是不是胡说,马上就见分晓了。怎么样,恐怕除了我,再也没有人会告诉你真相了,你想知道吗,亲爱小宝贝?”




“你撒谎……你都是骗我的……”




“面面!面面!”沈巍看着鬼面散乱的眼神,着急地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到底要怎么样!”




“问得好哦,”罗浮生撩撩发丝,“你胸前的这个封印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可凭你现在这点法力,解开封印的时候很有可能被反噬灰飞烟灭,所以我就被派来助你一臂之力了。”





“被谁派来……”




“……被你。”罗浮生收敛起那副放浪不羁的模样,静静盯着沈巍深黑的瞳孔。“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狐妖吧?”




“我……”



“你并不是妖类,你可是我狐族唯一拥有言灵之珠的狐神。”罗浮生闭上眼睛,念动咒术, 虚空之中,那颗金光环绕的言灵之珠便出现在沈巍眼前——



“现在我就将言灵之珠放回你的体内,你便能顺利解开封印了。”不等沈巍作出回应,罗浮生立即运起法术将言灵之珠嵌入了沈巍胸口的封印中,一时间风海涌动,沙石四起,沈巍的周身散发着幽幽的白光,他整个人也被胸前封印幻化的劲风托离了地面。



“面面!”



“沈巍?!”



鬼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展开简直反应不过来,他慌张地跑上前仰望着半空中的沈巍,看着他渐渐失去反应,不再挣扎,长发飞散,原形毕露,褪去一身稚气,披上繁复无比的白色长袍,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目光竟是比自己还要冷淡百倍千倍。




是自己看错了?



鬼面用手遮住刺眼的光芒,心中的不安比刚才更胜。



风沙终于停歇,刺眼的光亮也尽数散去,重新站在鬼面面前的沈巍感觉已经不似先前的平易近人。



“属下恭迎主上。”




罗浮生单膝跪在沈巍面前,将狐族的指环轻轻套在沈巍的手指上,深深叩首。沈巍目光清冷,与冰凉的月光辉映,那抹刺骨的神彩让鬼面觉得简直能戳穿自己的心脏,他竟不敢相信这是朝夕相处一同长大的那个自己深深喜欢的人了。





“浮生,你辛苦了。”



“属下愧不敢当。”



“起来吧。”沈巍扭头,转身朝着鬼面的方向走来。



“沈巍,你——”




鬼面看着沈巍微微皱眉,不想话还未说完,沈巍却径直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半分停留。




“浮生,我们回族里吧。”










【三·】




已经不记得沈巍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生活中了,不如说这个人好像根本是和他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一起生活一起玩闹,任自已欺负,对自己关怀备至。




鬼面虽然为人冷淡,却一直活得十分知足,有个彪悍却善解人意的老妈,默默守护全家的老爸,还有将陪着自己走过平淡一生的沈巍,对他来说这样就已经没有缺憾了。然而此刻他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一直以来从未怀疑过的生活。



好累……



“沈面面,出来吃晚饭!”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鬼面躺在漆黑一片的卧室里,微微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面面,小巍这几天都没回家,到底是去哪了?”妈妈盛了一整碗白饭递给鬼面,“肯定不是去同学家辅导功课,你别想骗你老妈,快点儿说实话。”




“你又多想,小巍不是会撒谎的孩子。”爸爸打圆场。



“小巍当然不是会撒谎的孩子,沈面面可就不是啦!”妈妈瞪了一眼身边的爸爸,爸爸气势一弱,赶紧低头喝汤。“沈面,小巍不会是在跟别人谈恋爱吧?你呀你呀,我就跟你说别老欺负小巍,我这么好一个儿婿,要是被你欺负跑了,你将来可就别想嫁出去了!”



“……”




鬼面闷头吃着白饭,老老实实接受妈妈的魔音惯耳,不一会儿一碗白饭就全部下肚,他放下碗筷,道:“妈,今天的汤咸死了,下次少放点儿盐。”




“会吗?我觉得还好啊。”妈妈一愣,端起碗喝了一口,旁边的爸爸也看了看手上的汤碗。




“嗯……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鬼面没再多说,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鬼面掏出了装在口袋里的盐罐扔在书桌上,脸色比平时看起来更加苍白。



没有味觉。




开饭前自己明明在汤碗里加了这么多的盐,可竟然没有人尝出来,不止爸妈没有尝出来,自己也尝不出来。



小时候有朋友来家里蹭晚饭,来过一次后就怎么也不肯再来,鬼面以为是他吃不惯自己家的口味,而今想来,真正吃不出来口味的是自己一家人才对。



昨天一早出门后,鬼面并没有离开家,而是躲在后院悄悄观察着爸妈的样子,他们就好像傀儡一样,从自己离开家门的一瞬间就失去了原本的生气,行尸走肉般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仿佛离开了自己他们就切断了电源。




怪物……都是怪物……




太可笑了,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竟然没有一个是活生生的人,都是假的……倒是一直被自己当做妖怪的沈巍反而成了最真实的存在了。



沈巍那个家伙……不会再回来了吧?



“扣扣——扣扣——”



什么声音?有人在敲窗户?这里明明是二楼啊……鬼面缓缓从枕头里抬起头,却看到一张令他意外的脸。“……是你?”



“开窗让我进来。”窗外的罗浮生弯着腰朝鬼面挥了挥手,鬼面憷眉起身打开窗户,罗浮生立刻翻身进了房间。



“你来干什么?不是回族里去了么?”“我有些事需要找你帮忙。”




“你们这群神通广大的狐狸精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怎么,你以为我们今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罗浮生撑起下巴看着鬼面,道:“ 本来我也觉得今后不会再见到你了,所以之前我没么把你放在心上,不过……”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狐族少主罗浮生,我们狐族现在的族长就是跟你一同长大的沈巍,他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鬼面不由失笑:“ 你干吗突然告诉我这个?”





“因为现在……不告诉你一切恐怕不行了。”



罗浮生有些欲言又止,他伸手一挥,鬼面漆黑的房间中就闪现出了星海般的蓝光,沈巍的身影在蓝光中渐渐化为实体,长发飘动,但却不知为何紧闭双眼。




“他自那日回去后就再没有醒来。”




“什么意思?”鬼面闻言心中一惊:“沈巍怎么了?他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沈巍的言灵之珠没有了。那天,我放进他身体里的那颗……是假的。




罗浮生低声道。





“假的?什么假的?那颗发光的珠子?为什么没有那个沈巍就醒不过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面沉下脸,有些急躁地扯着罗浮生的衣领厉声质问。




“沈面……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你们家是被伪造出来的吧?那是沈巍做的。”罗浮生拿开鬼面的手,静静坐在他身旁。



“你原本也是沈巍同父异母弟弟中最小的那个,但你不同,你的母亲是人类,你是个拥有玲珑心的半狐妖,可我们取了你的心,让你魂飞魄散了……”



“什么?”



“那时沈巍渡劫受了重伤,狐族不能失去拥有言灵之珠的沈巍,为了让沈巍好起来,族中的长老们便找到了拥有玲珑心的你,为他入了药。”




“你是说……你们取了我的心做药引?”





“嗯……因为玲珑心实在太难得……为了阻止你死后怨恨复仇,也为了防止你变成恶鬼,取心的时候他们下了咒术,所以你在被取走心脏的那一刻,就魂飞魄散,无法转生了。”罗浮生看着鬼面的眼睛,心中有些不忍。




“面面,狐族有愧于你,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不是为了沈巍哥,那些老头也不会做这种事……”





“不用再解释这些了……”




鬼面觉得喉头一阵难受,不知道是恶心还是恐惧。这几天他也不断地想自己到底是什么,以为不会再得到答案,因为沈巍已经回去做高高在上的狐神,没有人会自找麻烦地回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突然间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既然我已经魂飞魄散了,那现在的我……只是具尸骸?”



“不,沈巍他找回了你的魂魄残片。沈巍哥他服药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对你做的这些事……服药后他熬过了最危险的日子,平安活了下来,狐族也有了希望。等他知道药引是你的心时,你早就救不回来了。他大概无法接受自己吃了你的心这个事实,所以那日起他瞒着所有人,巡回三界去收集你游荡的魂魄碎片,但怎么可能集齐,所以最后他动用了言灵珠的力量……”



“言灵之珠能够收集我的魂魄?”  难道……



“他一定是用言灵之珠做心来凝聚你的魂魄,让你重新回到世间隐姓埋名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你却并不能转世重生,所以你始终不算是人,也不算是狐。”罗浮生苦笑,上下打量一番鬼面,“但你看起来还是挺像个普通人的,沈巍哥很用心呢。”



鬼面完全笑不出来,他木讷地弯下身摸着沈巍的脸颊,轻声道:“没了这颗珠子,沈巍……是不是会死啊……”


罗浮生看着鬼面回答道:“ 言灵之珠就是他的心,一旦过久地离开他的身体就无法再融合回去了,没有了心,他肯定是死路一条。我早就算好了时间准备解开他的封印,将言灵之珠放回他的体内。但是那天我们刚回到族里,他就失去了意识,我才知道他留给我的那颗言灵之珠是假的……”


“这些年,他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所以才会平安的吧?因为……珠子在我身上。”


“应该是的……”



“可他那天这么干脆地就转身离开了……”


是不要命了吧……你以为没有人知道珠子在我身上对吧?你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是要等到珠子在我身上长结实了,没人能拿走才放心对吧?



难怪我从小感情淡薄,一定是因为你这家伙偷懒,漏了很多魂魄没有找全,然后又用自己那颗珠子顶替的关系。



我可不稀罕你那破珠子……谁想要啊,看不见摸不着的……



反正我也没法做个人类啊……反正爸妈也是你弄出来的空壳……本来就不存在的……



陪在我身边边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所以,你赶快拿回去吧……你快点拿回去好不好……




鬼面抱着沈巍,眼泪却一下子打在沈巍的脸上,他咬着唇去擦滴在沈巍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沈巍,我会叫醒你的,你很快就会醒过来……”没有了你的心,我大概会灰飞烟灭吧?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让你离开。





“浮生……哥,我们要怎么救他?”




“你愿意救他?”罗浮生喜出望外,“可是你也许……”



“没关系。他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鬼面捧着沈巍的脸,想起他每天围着围裙给自己煮饭的样子,帮自己打扫房间的样子,半夜跑到自己床前跟自己说悄悄话的样子。



真想再看一次你红着脸傻笑的模样啊,沈巍,不管是陪在我身边的这个你,还是他口中那个我完全没见到过的你,都是和我一体的,所以你把我的心吃掉也好,我依附着你的心偷生也罢,我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分离……












【终   那时深秋】



“面面!起床了!!!”



“唔……”



“快起来!马上就要迟到了!校服我已经帮你熨好了!”


鬼面睁开眼时就看到在自己房间里团团转的沈巍,一只手拿着自己熨好的校服,一只手还在帮自己装书包,慌里慌张的样子看着就想笑。鬼面想着,勾起唇伸手抓住那条甩来甩去的大尾巴就是用力一掐——



“呜哇面面你干什么!疼!”



“笨蛋……”




“别闹了!妈妈叫我们下楼吃早饭了!快点起来吧!”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鬼面大爷状把右边脸颊往前一伸,沈巍看流氓似的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上下左右都看了看,确定没人,附下身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啦,那你快点起来,我下楼帮妈妈盛饭了。”




飞一般地冲下了楼。 



尾巴还一摇一摇的其实很开心吧!嘤嘤嘤,我的小媳妇害羞起来真可爱!鬼面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只有最后的一年了。



“我会重新封印沈巍的法力和记忆,让他回到原来那个小狐妖的样子,这样他就会安心待在你身边,至少暂时可以保全性命。言灵之珠几乎已经和你融为一体,我会慢慢将它从你身体中剥离,一旦完全取出言灵之珠……”




“我就会消失了吧?”






“你的魂魄全靠言灵之珠才会凝聚,一旦失去它,你的魂魄就会像沙尘那样,瞬间消散……”






“等我不在了……你要记得把哥哥带回族中除去关于我的记忆,这样他就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鬼面又想起了那时罗浮生看着自己的表情,破哥哥,有什么好难过的,沈巍哥不是有救了吗?消失的只是本来就不存在的他呀,哈哈。



只有最后的一年了啊……



所以我们一定要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我会比之前更加诚实地对你,不让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即使我们分别后什么也不会留下,我也觉得值得了。




“面面,你在笑什么?该出门了!”






“嗯,没什么。”鬼面走出家门,抬起头看了看灿烂的阳光,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只是觉得已经秋天了啊……”




“已经秋天了呢……面面?你怎么哭了?”



鬼面摇了摇头,看着沈巍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是阳光……太过刺眼了……”













【巍面】北海的花落了

ooc文笔渣慎入/咸鱼也想要评论QAQ/巍面普通人设定:


只要北海校的放学铃一响,食堂就会挤满人,这次也不例外。各班的同学都从教室随着节奏,一起涌向食堂。

“面面,你想吃什么?”

教室里只剩沈巍和鬼面两人。他们面对面坐着。鬼面筋疲力尽地枕着代数课本睡觉,沈巍则是杵着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正在睡觉的鬼面,慢吞吞道。

“我什么都不想吃,昨天和你疯了一个晚上,我要睡觉。”鬼面很好笑的不睁开眼睛,依然一动不动,由于枕着课本,脸贴在封面上,导致鬼面讲话时腮帮鼓鼓的,显得甚是可爱。

“我们去海边吧,好热,那里凉快,你也可以睡得舒服一点。”

“好啊。”

沈巍一手拿着吉他,一手拉着刚刚还一点精神也没有,现在却十分精神的鬼面。






他们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侣,只是一对很简单的兄弟。

是不是一切都在预言,只是我们不愿相信罢了。

“我找到了,找到小夜了。”

沈巍爸爸一脸的激动。

“在哪?小夜在哪?”沈巍的妈妈立刻扔下手中的针线活,紧张地望着沈巍爸爸。

“小夜也在北海上课,等下我们去找小巍一起去。”

“嗯嗯,我的儿子啊,我的小夜啊!”








我们都不知道当我们还在北海边的树下乘凉时,世界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改变了我们彼此的关系。

们就像刚刚那阵风,我们甚是凉爽,它却把我们头顶的绿叶吹落,落下的叶子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和没落下的叶子一起仰头看明天的太阳,只能随着岁月的变迁,慢慢融进泥土,守护着没落下的叶子。

它们还是幸福的,只是少了那种可以一起看太阳,看夕阳的日子。

如果我们也像它们一样坚强,也许就不会这样分割两岸。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还是那么红。

红得像血。

绿荫下。

沈巍和鬼面背靠着,背靠着,背靠着。

这样的时光或许以后就会少了吧,或许我们根本就只可能这样背对背拥抱。

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幸福的,至少我们现在还可以敞开心怀,没有顾虑地拥抱在一起。

以后我们可能连一个问候都会显得奢侈至极。

沈巍的流海被晨风吹向左边。

鬼面的流海被晨风吹向右边。

就像以后的我们,你往一边,我与你始终相反。

“面面,想听什么歌?”

“嗯……董小姐吧。”

如果时光是照相机,能把一切定格在此刻,该有多好。

可是,它始终是在慢慢的,有节奏的流过年华的河床。

“董小姐,我从没忘记你的微笑,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着衰老……”

悠悠的吉他声,配着沈巍年少的嗓音。

他投入的唱着。

他陶醉的听着。

他忧郁的样子。

他享受的表情。

等岁月纹上他们身边的树,长出不可颠覆的年轮。

“走了面面,回学校上课了,老班记迟到呢。”

“嗯。”

鬼面扬起的这个笑容,大概是这个青春中的最后一个了吧。

沈巍拉着鬼面跨上了回校的路。

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沈巍拉着鬼面一靠近校园就看见自己的父母在校门口踱步。

“走,面面那是我爸妈。”

“沈巍……我……不想去。”

“没事,我爸妈都挺和蔼的。

世界的祥和,快要掀起一番不平静。

“爸,妈,你们来看我啊?”

沈巍对着父母笑笑,还把妈妈额头上飘散下来的头发给捋了上去。

“小巍,你们学校可有个鬼面,大家都叫他面面,告诉妈妈,有没有啊?”

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沈巍妈妈的眼眶里有泪珠在累积。

“妈,您找他有……事?”

沈巍一脸的惊讶,自己的男朋友还没有那么好吧,这么快就传进爸妈的耳里了?

“小巍,是不是有啊,他……是……你弟弟啊,快带妈妈去找他。”

沈巍妈妈的泪已经流了下来,话里在颤抖。

泪,顺着眼角慢慢流进口里,是甜蜜的。

鬼面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痒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蔓延。“阿姨, 你没搞错吧,我,我姓鬼,不姓沈。

“你就是鬼面?沈巍他爸,快看一下,他手掌有没有一个半心的胎记?”


是命运的捉弄让我们以那样幸福的方式相爱了。

是身份的错位让我们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结束了。


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弟弟。

我是他哥哥,他是我弟弟。

我不是鬼面,我是沈夜。

他不是鬼面,他是沈夜。

“妈,他不是沈夜,他不是我弟弟,是我男朋友。”

“阿姨,我不是你儿子,我的名字叫鬼面。”




“面面!你别跑!”

“沈巍, 我们分手吧。”

“我们这是乱伦。”



哈。促成我们分手的原因就是那不真实的事实。

酒吧里,鬼面喝着一杯杯酒。

不管是借酒消愁也好,借酒麻痹自已也好。都可以在承受那不符实际的事实以后,让自己不感觉那么痛。

“哟,小可爱,自己喝这么多啊,来,让大爷我陪你喝。”

递过去的酒里掺杂着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它是肮脏的。

鬼面什么也不管接过来一口灌了进去。酒溅到脸上,冰凉凉的。眼泪流出眼眶,滚烫的。

就像现在孤单了这么多年的自己,突然有了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了爱自己的男朋友,他却是哥哥。

没过多久,鬼面就倒下了。他不是醉了,而是睡了。

“哈哈,倒下了,大哥这小子长的真不错,这次真是赚到了。”

“去, 快给我抱去暖床,还愣着干什么。”

很多时候,被不情愿的伤到。

但更多的是,我们是被世界的利益给剥下生存的条件。

就这么一个晚上。

让第二天的太阳蒙上了氤氲。

让第二天的屋子血红一片。

沈巍,如果还有下次,直接做兄弟。

这样,我们也可以活的很开心。

当沈巍推开房间的门,满屋子的血腥味让他想吐。

还有地上的血,可以染红整个夏天。

“小巍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的小夜怎么这么快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沈巍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妈,还有我呢。”沈巍抱着跪在地上的妈妈,闭着眼,不让眼泪流下。

天边飞过一群大雁,天气渐渐变凉。



时光飞过,接近夏末了。

那些绿荫和那片花一起落了。

北海的潮汐又漫上岸。

他已经不在了。

这个夏天结束了,大块大块的伤疤也一样被埋葬了。

这样就能幸福吧。

绿叶黄了,红花凋了。

天空死气沉沉的。

很快就弥漫着乌云。

快下雨了。

“吧嗒吧嗒”雨点砸下来。

把树上的叶子给打掉了。

秋天,来了呢。

这个夏天,从初夏到夏末,佛一场梦,梦里的你我都长大了。

长大了的我们似乎发现我们都不是那么快乐。

那片天,都在为我们流泪呢。

接下来,我们都要幸福,哥哥。

南岸少年,请你忘记北海的一切。一直幸福下去。




沙雕脑洞😂😂

经纪人:哈哈哈哈哈哈小白我听说你看见龙哥秒怂😂😂😂(拍桌狂笑)

钢铁直澜白大宇:(瞪大眼睛不屑地)笑话!小爷我跟个老虎似的还怕他!(撩头发)


路过的某龙:嗯?(温和地盯……)


钢铁直澜白大宇:内个……你是武松……(凑过去蹭蹭)

居A龙:(公主抱)乖。

经纪人:(吐血)人间不直的……

【巍面】幻然

啊啊啊镇魂居然把面面和哥哥回家那段删掉了!!!不开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评论QAQ





“面面,我爱你。”

“虽然以前总是骗你,但这次我是认真的。”

面对自己的爱人,沈巍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戒指盒,缓缓单膝下跪。

“鬼面,嫁给我吧。”

“……”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沈巍垂下眸子,将已然冰冷的鬼面拥在怀里。


血染透了他的衣服,他却只顾着在鬼面耳边呢喃,握住他的手,将戒指郑重其事地戴在鬼面手上,与他十指相扣。


“想来我这一生……只有这二两真心能算上称卖出几个臭钱。我把我的真心全部交给你,你要是不愿意接……就算了……”

一只透明的手缓缓覆上沈巍的头,半透明的鬼面轻轻将抱着自己尸体泣不成声的沈巍护在怀里,轻声道:


“我接住了。”



只可惜,沈巍听不见。

【lay兴lay】无忧

控制不住双手……


无脑段子QwQ没有剧情/大概是哥哥喜欢上弟弟了QAQ


无忧阁的侧厅里烟雾缭绕,张艺兴倚靠着窗案翻阅这几日的告奉。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眸对身畔侍婢唤道:“双清,听闻吴妃近些日子鼻炎又发作了,昨日才派人问候,漏了礼品,去看看库房里可还有辛夷?”


双清答应着进了库房,不一会儿便拿着礼品出来,手中还多了一个老旧的木盒。递给张艺兴,问道:“这木盒落在了库房的角落,覆了薄灰,殿下瞧瞧可是重要之物?”


张艺兴的记忆中仿佛从未有过此物,皱着眉接过盒子:“这是……”接过帕子擦拭干净木盒上的秽物,缓缓打开。木盒中躺着一张毫无光泽、貌不惊人的面具。


随着木盒的开启,记忆仿佛如清泉涌流而出。那时,年幼的亲王扯着母亲的衣袖祈求道:“母上求求您了,让我去人间吧。等我知晓人间的七情六欲,情情爱爱为何能引得凡人道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便回来。”




银丝如雪的母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边为张艺兴戴上面具边道:“这都多久了,你日日来求,真是恼人。你既心意已决,也罢,只记得答应母上的,心中疑惑有了结果,便要遵时归来,不然不仅母上保不住你,你那弟弟也是要恼的。”




“嗯!”张艺兴满心欢喜,捣蒜般用力点头。




“弟弟最近可听话了!弟弟也说想去尝尝人间烟火的滋味,才不会与我恼呢。”




“殿下很少有如此晃神的时候,这面具莫不是哪个多情千金的定情物,被殿下如此丢之一旁。”张艺兴与lay不同,待人素来和善,与双清更是情同挚友,双清便笑着打趣道,却不见张艺兴回应。怕惹了张艺兴生气,话锋一转便说:“这面具材质成色都不如您平素戴的那个,仿佛是木头雕制成的?殿下可还要戴上?”





张艺兴笑着摇摇头也不回答,挥手示意让双清暂时退下。





张艺兴拿起面具,不由自主想要去戴,手指触碰到面具的一瞬间心脏突然被紧捏了一下,仿佛触到热炭一般慌忙收了回来。





“弟弟,莫要胡闹。还不到你控制身体的时间。”





张艺兴拿了一旁的镜子,看着镜中人道。





耳边蓦然响起lay的声音:“你既已有了答案,为何失信于母上,失信于我,还不回去?”





“我……”张艺兴不知如何回答,下了好大的决心,坚定地合上木盒。





一瞬间,记忆仿佛被抽空。张艺兴疑惑地看着手中的木盒,反复打量,却不想打开,只招呼着双清将它收好,便起身走向床榻。




合上木盒之前,lay似乎听见自己一体双生的哥哥小声地说道:“若是真的懂得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那便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发现lay兴年下真好吃嚯嚯嚯👀

【生面】芙蓉不及美人妆(一)

黑帮老大生×普通人面
私设多QAQ
咸鱼也想要评论QAQ



一件侧开旗袍上身,淡粉色镜面缎,银色长发在脑后挽一发髻,最后插上只奇怪的苏叶簪子,简单不失味道。

旗袍短短的袖子露出两只白皙的胳膊,怀抱琵琶,两只修手似乎弹奏着自然弦音,拨动乐弦的手似一只蝴蝶,弦乐时而低沉忧伤,时而高亢欢快,千百转间,似有拘束悲伤,又似有大方随意。

一曲终了。

罗浮生却嫌不够。

穿着旗袍的人站起来对着罗浮生所在之处浅浅鞠了一躬,冲他一笑。后走向大门欲要离开,带起一阵香风,令旗袍下摆坠动起来,轻轻抚抚撩拨着罗浮生的心尖。

人看似一幅画,乐听像一洗礼,人生境界真善美,全部都融在这位绝色的一举一动里。

绝色之人路过罗浮生,罗浮生的内心干瘪的语言不能表达,千言万语只成了一句话,“你的旗袍很漂亮。”

罗浮生已经沉醉在那人带来的香味里了,不同于外面胭脂俗粉妖娆无比的香水味,带来的是浅浅的花香,罗浮生说不上来花的名字,这应该是属于佳人自己的花香吧。

“谢谢,淡粉类似桃花浅色,能闻到花香的味道。”

等罗浮生缓过神来人已经走了。

拦住服务员,要来墨纸笔,提笔。

第二天同一时间,再次到来,瞧见一页潇洒飘逸的行楷。潇洒自由的书风却没有行楷应有的灵气和活力。

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

揉蓝衫与杏黄裙,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

只写了一半。

“人去空流水,花飞半掩门。乱山何处觅行云?又是一钩新月照黄昏。”





鬼面有点懵,自己这是被人给看上了?哪位大爷……我卖艺不卖身的啊……我还是个男孩子,你不能祸害祖国的花朵!

罗浮生没有出现在鬼面眼前,但不代表他没有在暗中观察。

今天佳人穿的也是旗袍,素色的绸缎,下摆部绣上一两支显眼的大红冬梅,高翻圆领的结扣,结扣的编绳则是金丝细线,为素色的旗袍增添趣味,旗袍的微紧身勾勒出佳人美好的曲线。

习武多年的罗浮生竟然没有发现眼前的佳人是名男性。

而台上的鬼面时不时弹错一个音弦,好在,这首曲子,本来就没有人去欣赏。

一个痴心死心塌地,一个因不明所以而慌乱。

呵,来日方长啊。



鬼面做了一个梦。

一个血腥而又烂漫的梦。

梦里的爱人送了自己一把桃花扇,爱人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依稀记得那一双勾人深情摄人心魂的眼睛。扇面的桃花图案十分奇怪,色彩鲜艳,花瓣也像是滴上去的。于是便问爱人缘由,爱人轻轻搂住自己,附在耳边低语——

“心血溅到扇子上,就在这上面点染成一枝桃花……”

突然醒过来,鬼面的床单湿了大片。


春 梦 这么文艺也只有自己了。



戴上自己圆框的金丝眼镜,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呸呸呸,什么鬼……鬼面看着眼前清晰起来的景物,想起前天说自己旗袍漂亮的二傻子,以及昨天那几句行楷诗句,难不成……

这几句幽怨姑娘一样的诗句是他写的?鬼面只可惜当时没看那人什么模样,不过那人是整个茶室里唯一一个在听自己琵琶演奏的人。

鬼面是穿着女士旗袍去卖艺的。

不因为奇怪的女装癖好,而是为母亲未完成的遗愿。
母亲痴迷旗袍,在她二十五岁时收集各式各样的布料和织女绳,学习刺绣,学习缝纫,编国结、盘扣、结扣,一件件旗袍出自她手。

那时鬼面两岁,小小的,软软的。

母亲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在染色奇异的织女绳上,手指上下翻飞,结成一个个服装结。

等自己大一点,母亲开始刺绣,烟柳,归燕,红荷,秋穗,冬岁三友,或留白意境满满,或全盘绣华丽无比,那个时候的母亲啊,就像一坛准备发酵的酒,酒的香味已经悄悄地溜了出来,而酒却不知。这酒离出坛还早着呢。

自己上中学,母亲开始着手更难的盘扣和旗袍裁剪。

盘绕,包,缝,编,缠,各样的盘扣就在既复杂又简单的几个基本动作里完成,蝴蝶样的,琵琶样的,苏叶样的,凤凰样的,搭着五颜六色面料不一的旗袍,锦上添花。

鬼面曾经想学母亲结盘扣,无奈自己把盘扣想的太简单,每次母亲耐心教学最后都以失败收官。

母亲完成了所以工程,在他高三那个时候。

酒的醇香已经酿成,优雅醇厚,独特清新的香气,丝滑润口的口感,可惜——败了一地。

母亲去了,带着只差一步的旗袍美梦,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

鬼面打开衣柜,盯着一衣橱柜的旗袍失神。

同时盯着床单为难。



————————————————————————




罗浮生用上昨天同样的纸笔墨,提笔。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鬼面念出了下阕。


罗浮生吓了一跳,自己二十多年的武术白学了。

【巍面】0-3点

文笔渣ooc慎入/私设如山特别多
咸鱼也想要评论QAQ


【研究表明,人最空虚的时间是0-3点。】
 

鬼面大半夜的给憋醒了。
他不太情愿的哼了一声,仍顽强的赖在床上打算忍到天明。
可这股尿意实在强烈,和它做拉锯战让他有种膀胱都快要炸裂的感觉,不得已只好蹬上拖鞋啪嗒啪嗒的去洗手间解决。
等浑身轻快的回到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睡意好像跟着一起被排出去了,他现在头脑清醒的连晚自习郭长城给他讲了几道高数都能想起来。
 
Mlgb。
 
他对满脑子的数字符号竖了个中指,开始寻求进入睡眠的方法。
比如数那种会玩洋娃娃的楚淑之,再比如催眠自己在做地中海欧阳贞发的生物卷。
 
结果是,他已经可以想起那几道高数的解题步骤了。
 
鬼面彻底心灰意冷的接受了自己失眠了这个事实。
早知道就听郭长城的少喝点水了。
他这样想着,幽怨的瞟了一眼对面安静的床铺,他室友良好的睡眠并没有因为他搞出的不小的动静而受到干扰。
鬼面有点忿忿不平,当然,鉴于傅红雪近乎满点的格斗技能,他还没那个胆儿去把这尊佛弄起来陪他唠嗑。
他撇撇嘴,拿出被他藏在角落里的手机,熟练地把光线调暗,然后戳开微信刷起了朋友圈。
 
大部分消息还都是他睡觉前的样子,他划拉了几下,觉得挺没意思的。
只有林静那个吝啬鬼九点多更新了消息,他晒了一顿豪华的大餐,配字是“感觉不会再爱了”。
鬼面知道他一定是在心疼自己请客花掉的钱,他一时有些幸灾乐祸,这就是活该啊谁叫你外出聚餐不带上我,还冷漠的旁观我被小郭拉去补了一个晚自习的课……
 
他打开对话框,刚想给林静发一堆骚扰信息,却悲催的发现——没网。

他就读的这所学校校规挺严的,过了十点就熄灯断网,不定时还会有个乱七八糟的宿管出来查寝。
 
鬼面又刷了一会,可实在刷不出别的了,一直停在林静的消息上。
他无奈的退出微信,只好点开那个不知道啥时候下的消消乐来消遣。
 
繁杂缤纷的游戏画面一开始让他提起了点精神,久了就又视觉疲劳了。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屏幕上方,显示2:38了。
 
他倒也没在意,继续炸特效,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句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话来。
 
【研究表明,人最空虚的时间是0-3点。】
 
鬼面被这句话惊得手一抖,竟然划出来一只魔力鸟。
他抹抹额头上的汗,觉得这个研究还真的挺符合实际,沈巍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这个想法刚出来,他就又愣住了。托现在这个好使的脑子的福,他一下就记起这是沈巍放在论文里的一句话,当时为了验证,沈巍这家伙居然还顶着一张冰块脸拉着自己去天台看了半宿的生物书。
 
鬼面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又愤愤的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
那个没心没肺的魂淡我想他干嘛,一定是神经错乱了。
 
解放刚才刷出来的那只魔力鸟——就知道摧残我做研究,就不会找那个死芒果啊魂淡!
炸开最右边的冰块——哼天天戴着个破袖箍也不怕把自己的肌肉勒没了!
点道具打掉最后一个冰块——空虚个毛线,竟瞎扯淡,我就是空虚死也不会想你啊
 
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鬼面划拉的动作十分凶狠,没几下这关就过了。
看着满屏烟花,和一直往上蹿的积分,他心里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大概因为玩游戏的时间比一般人长,他对这个游戏可谓得心应手,轻松碾压楚恕之郭长城一众不说,甚至水平可能超过沈巍,当然,这要沈巍肯降尊纡贵玩这种被他称为低龄向的游戏……
鬼面有点小得意,等他又看向屏幕时,顿感刚要松的那口气又噎了回去。
 
『您的积分现居榜内第二,距离超越上一名【罗浮生】还差xxx分』

他泄愤似的把手机丢在一边,又把一旁的空调被往身上拉了拉。
 
心塞。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尽是落寞。
和沈巍冷战……三天了。
 
上次吵完了架,那家伙说是让他冷静冷静,就真的没再找过他。
 
不找就不找呗,切,又不是小孩了,要是以后都不见面那感情好呢。
嘴上是这么说,但鬼面就是觉得憋屈,非常非常憋屈。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就随口说了句不好,沈巍就特别严厉的教训了他一通,他自是不服,然后两个人就噼里啪啦的吵起来了。
 
他离开后还是觉得特别窝火,想来想去对沈巍不合常理的行为只有“发神经”三个字最能解释。
然后,他心里就开始憋屈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算是最顽劣的戏言,只要是他说的,沈巍都会微笑着附和。平时除了他闯祸以外,沈巍基本不会教训他,就算发火也都是暂时的,更别提冷战了。

落差这么大,怎么想心里头都堵的慌。

明明已经几万年了,可还是习惯不了哥哥这样。
 
鬼面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声咒骂沈巍。
呸,臭哥哥,谎话精。
明明之前说好周三给我补课却又说有事不来了把我丢给郭长城。
 
鬼面无法形容得知沈巍不来的心情,满心的期待就像个膨胀的气球一下被扎破了,只剩下零散散的碎片。
尽管他把瞬间的错愕掩饰的很好,甚至一个晚自习都摆出认真的样子听郭长城讲析,却还是忍不住去猜测。
沈巍,该不会真的生他气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萌芽,他就更憋屈了,满不在乎的自我安慰了一番,心里却始终横着一道坎。
亏他还特地推掉林静的聚餐来等他补课来着。

又叹了一口气,鬼面烦躁到想去暴打摄政官,心里边就像那团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被子,复杂又纠结。
 
他再次拿起手机,摁出联系人界面,准备把沈巍拉入黑名单。
不就打死不相往来嘛,我才不会舍不得呢。
虽然是这么想着的,鬼面却按了发信息。
 
这是手滑。
 
他在心里辩解道,然后开始琢磨短信的内容。
 
“你还好吗”这种分手后再问候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不来补课”脑抽了吗他都说了是有事了……
“。。。”大半夜发这个一看就是骚扰啊……
 
鬼面默默把刚打出来的字又一个个删掉。
 
那就先加个称呼好了。
 
“歌”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行都几万年没叫这个了。
 
鬼面一口咬住了手指,只觉得耳根都快要烧起来了。
 
太太羞耻了还给打错了……赶快赶快删掉。
 
他紧张的手直哆嗦,一不小心就多按了几个键,然后就看到输入法这个小妖精就显示出了一排“我想你了”“我想你啦”“我想你咯【爱心】”
 
woc想……想你个毛线啊。
 
鬼面浑身一个激灵,像扔炸弹一样把手机扔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哆哆嗦嗦的把手机翻过来时,屏幕上的那四个大字简直要戳瞎他的眼。
 
发送成功√
【歌 我想你咯{爱心}】
 
他猛地把手机一扣,顿时冷汗涔涔。
 
天天天天啊他做了什么,居然半夜空虚寂寞冷给沈巍发暧昧短信,完了以后怎么见他啊,怎么办怎么办,那个“歌”一想就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啊。
 
而且这错别字为什么还有股莫名萌萌哒的气息啊我摔!
 
鬼面咬着被子,无比纠结的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不提别的他和沈巍还在冷战呢发这个简直不要太奇怪好吗,多动症儿童失眠都会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么,他其实根本没打算发短信的,怎么就手滑,还滑到了自带爱心的那个呢QAQ。
 
他捂住滚烫的脸,又一次烦躁的想要回地府暴打摄政官。

阻止他臆想中的杀生行为的是一声短信提示音,清脆又悦耳。
 
他打开一看,顿时感觉被雷劈了。
 
他手误发的暧昧短信,沈巍居然回了!沈巍那个大猪蹄子居然回了!那个今天放他鸽子还和他冷战的沈巍居然回了!
 
不对啊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不应该是【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才对嘛,啊算了不管了啊!
 
重点是他到底回了点什么啊啊啊啊!
 
鬼面紧张的伸出手指,像点炮仗似的,伸出去又缩回来,好几个来回后才终于下定决心一鼓作气的打开了短信。
 
【致面面
如果你收到了这条信息,那就说明你在大半夜失眠并且有些暴躁,哥哥现在有事不在你身边,那,就像以前一样讲个故事好了。
「从前,有个小面团叫面面,和他哥哥沈巍开心地生活在一起。忽然有一天他发现他的哥哥不见了,他向街坊邻居们打听,踏上了寻找哥哥的旅途。他打败了邪恶的坏蛋,穿过了黑黑的森林,最后发现哥哥在一个漂亮的小木屋里等着他。然后他们两个又像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故事讲完了,可能不太好听,不过不接受任何修改意见。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就学着自己长大吧,从给自己讲故事开始学起。当然,哥哥的童话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放心,哥哥以后不会把你弄丢的。
那么晚安,我最爱的弟弟。祝你好梦。】
 
鬼面一字一字的看完了。
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从心里慢慢涌上来。
 
这条短信槽点太多简直要突破天际,比如小面团的称呼,比如超出限制的字数,再比如这种触发关键字就回复的奇葩设置……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最爱的弟弟比他那个爱心还要让人恶寒啊有没有……
   
但是他忽然就心安了点。
  
就像是抱着必吐的决心喝掉了沈巍做的粥,喝下却发现是加了瘦肉的,味道还不赖。
 
至少,他哥还知道关心他,还会像小时候做噩梦时给他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他有点嫌弃的又看了一遍,深深觉得沈巍的讲故事的文采实在是比不上他写的论文。
不过他只来得及吐槽了一句,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打哈欠。
  
屏幕上显示3:01。
他的空虚期,在看完这条短信后终于过了。
 
倦意便一层层的涌上来,上下眼皮打起了架,鬼面抱住枕头,折腾了半宿的腿难得安分下来。
  
好吧,他承认,收到沈巍的短信,他是有那么一丢丢开心的。
虽然是个自动回复……
看完短信后,他从冷战后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心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消失了,被另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取代,至少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鬼面吧唧吧唧嘴,失去意识前他又看到了那句“祝你好梦”。
眉头便舒展开来。
 
其实冷战,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研究表明,人最空虚的时间是0-3点。】
【可如果重要的人在一边,不论何时,身体都会安定下来进入梦乡。】
————————摘自沈巍的论文

【巍面】锦鲤抄


艺术古文指导:老爸老妈👀

与姬友在学校时的脑洞👀天知道我整理脑洞到手机上花了多久😭累死了233/要评论鸭评论T^T






南北朝时,齐鲁之地有一小县。其居邓林之脚,北临黄河,南接济水,渔米之业盛行。因其地处华东,又残丘、大陵众多,故名“囹溪”。

囹溪产鲤。多金鳞赤尾,型如长梭。传闻数岁前有异蕃画师路经水边驿站,偶遇一鲤,通体色美如白雪,心驰所向,遂以墨工笔绘其形。其图如有活鲤游曵卷上。惜游济水时行囊落水,卷轴业已不得所终。

画轴坠河之处乃鱼山镇赤鲤乡。当地孩童都知道那里有一条济水的分支,原名为白鲤溪,后来改作落轴溪,就是因为那画师在溪边掉落《游鲤图》的卷轴,不饮不寝落泪三日,敬他如此爱鲤而改。

落轴溪的水喂着的都是鱼鳞泛出金色的鲤鱼,纯白红腮鲤的传说终归只是传说。白鲤乡的乡民世代打渔为生,天天去溪的下游棹舟捕鱼的老船夫们,摇了一辈子的橹,却无人见过那传说中美如逸云的纯色鲤鱼。



二.


抄教本是每天必修的功课。



上完昆仑君的授课之后,余下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沈巍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案几往落轴溪边走,寻水洼边的平整草地坐下,取几分溪水磨墨。抄完几个时辰的教本,惯例去和鲤鱼打个照面。




如果当日没有什么别的课业,他会坐在溪边对着鲤鱼说话,困了就闭眼小憩一阵。他时不时会提起昆仑君和训练的事情,但更多的时候,沈巍只是像现在一样,淡然地看着鲤鱼在水中漫步游曳的身影。




鲤鱼从来很安静。在他站在稍远处望着的时候,就好像不会动的一块石头。只有当沈巍走近了,鲤鱼才会靠近岸边,朝他的方向活泼地游过来。



“你还没有名字罢。”


他忽然出声问道。




鲤鱼一呼一吸间吐出一串气泡,似懂非懂地在水面睁着眼。沈巍走到书案边稍想,提笔未断,一气呵成。结束最后一个字,他放笔提卷往溪水边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上的薄纸,轻轻念着字:“落轴寒溪,岱宗流之。恰逢珍鲤,德善友之。无色自清……”





他顿了一下。纸上书“无色自清”后面还有几字。




如鬼逸之,陌面。




“鬼面。”他看着鲤鱼说,抿了抿唇角。




鬼面闻声,抬头看着沈巍的眼睛,慢慢晃动自己的身体,靠近他身旁一侧。尽管不懂沈巍的语言,但只是看见那张明明还未生棱角,却掩饰不住满心疲态的脸,浸在水中的小小心脏就有了莫名的压迫感。






最近一月,沈巍在说话时皱眉和沉默的次数变多了。靠着树干睡觉的时候,翻身也比以前频繁。





隔日沈巍来见他时没有带他的书案,也没有带他的砚台和笔。朱色的墨汁泼溅了他的全身,他拿着一柄鬼面没有见过的长刀,缓慢地一步一步走来。鬼面看着那些墨汁从他的指尖和剑的刃尖滴下,变成了柔软的赤色珠子滚落在草叶尖上,颜色瑰丽得好像天边的赤霞。





沈巍绕过水洼,径直走向了下游一丈处,放下手中的刀,掬起水清洗脸上的污渍。接着忽然用力撑着自己的头,使劲摇了几下,虚起的双眼再也无法聚焦,一闭眼彻底崩垮了身形。





少年尚且还单薄的身体如一片残叶无声飘零。他垂下的手掌没入冰寒的溪水中,在流动的水面上漾出一圈波纹,血液顺着他的臂膊滑过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滴没入水中。






鬼面见状也顾不及被日光灼到的危险,从水洼中迅速冲出,焦虑地在沈巍的手边游动着。他反复地用头推着沈巍的手腕,对方却如意识尽断一般毫无反应,只有血还在悄无声息地滑落。浸在溪中的手指已然被冻得开始发红,看着沈巍手掌中心极深的一道刀口,被流水冲击得翻出混着血的肉来,他毅然地游到沈巍的手腕底下,用力地用自己的背脊将手腕顶起,让整个垂下的手掌离开水面。






逆着水流立起身体,背上还压着手腕的重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鬼面必须要集中所有的力气在尾部上,除了祈祷沈巍快些醒来,也无暇再去思考其它。本该直接滴入溪水中的血液顺着他的脊背汩汩流下,而他无色透明的皮肤竟然好像是麻纸一般,狼吞虎咽地吸收着鲜血所做的赤色墨汁。




夕时到了。这本是鬼面平时在水洼中足不出户的时段,因为那一二时辰是落轴溪唯一可能有日光照晒的时间。今日本有成片的积云,但那移动中的积云却恰时地漏出一个缝隙,没有阻碍物的落日阳光直泻在了溪水上,也烤炙在了鬼面的身体上。



能寒及内腑的溪水也抵御不了阳光带来的灼烫感,从肚腹内到暴露在溪水外的皮肤,瞬间如同在大火滚油中煎熬。疼痛已经到了非集中其它意志就可忽略的地步,鬼面快要忍不住潜进水中,好浇熄那火舌舔烧的焦痛,游动的动作也开始变形。却又在看见沈巍的手触到水面的一刹那,瞬间挺起了背脊。





不行,要坚持到他醒过来。痛楚将其他所有感觉都剥离了身体,只有一丝瞬间爆发的深层意志,将整个形体和动作支撑。





幸得那阳光很快又被云层避了去,鬼面终于在精疲力竭中轻松地吐出两个气泡。流到身上的血液好像被灼干了。背部拥有了最深的血红色,侧腹是稍淡的肉红,这一身触目惊心的纯粹血色像是染印在了他的每一块鳞片上一般,再也没有从他的身上褪去。






也不知到底过去多久,太阳还剩一点余晖,夜色从天空的另一方逐渐匍匐而来。保持相同动作的鬼面已经开始意识麻木,连沈巍慢慢睁开眼,屈了一下手指都没有感觉到。大量失血,加上在大封中高强度训练的极度疲惫,让他像失去了意识一般沉睡了近一个时辰。





他侧躺着看了鬼面良久,对方也依旧努力托着他的手,拍动着鱼鳍和尾巴,全然未觉。






抽回还压在鲤鱼背脊上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得到少许休息的身体和头脑都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鲤鱼的全身都变成了赤色,不是他的幻觉。他看着欢欣雀跃地追着尾巴游动的鲤鱼,又看看自己残留着干涸血迹的手掌,似是猜到了事实,却仍然有些惊讶而难以接受。








是我的血污染的……?






沈巍犹豫了一下,将手伸入水中,轻轻拍打了一下老友的身体。鲤鱼转而将头微蹭到他的手边,轻啄起了他的指节。微微的酥麻感从手指的皮肤上传来,十指连心般地将那温柔蔓延到了心间深处。








细痒湿滑的感觉在指缝间兜兜转转,顺着手指上的细纹一路缓缓上行。沈巍看着轻靠着他掌沿的赤红色锦鲤,默许着对方撒娇亲昵的动作。带着水流低温的唇部吻到了沈巍手心的伤口,轻柔到没有疼痛感,但那一瞬的冰凉和轻润,让他的内心被突如其来的怪异感紧紧攫住。沈巍如被火焰烫及般抽回了自己的手,带起的水珠向身周飞溅,零零洒洒浇在他满是血污的荼白长袍上。








鲤鱼似是有些被骇到,无措地在水中摆了几下尾巴,动作小心地抬起头,露出水面。他睁着一双无睑透亮的圆眼睛,在水面缓缓地吐了几个小小的气泡。从水流声中间杂着传来轻微的啵声,那一串气泡很快地又碎了。







沈巍身形一滞,片刻后又伸手轻轻拍了拍鲤鱼的头,好似在安抚对方,离开前却没有再看水边一眼。脚步不似他平日那样沉稳,反倒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尾惊慌失措的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唐突寻求着逃生的方向。








逃离的,是心生荒唐的自己。







三.



沈巍走了,一去三年不还。






他临走之前话别周围仆役,剪好功德木的枝、浇足木槿花的水,最后一个见的是落轴溪边的旧友。







朝代更替的战乱终于波及到了这片土地。作为黑袍使习武十余年的沈巍,把斩魂刀与魂火项链一起封在了桃木长盒里,埋于溪边水洼前的沃土中。他用力拍实填好的土,整理好工具,俯到溪边洗着指缝中的泥垢,对着鲤鱼道:“帮我守着,待我战还。”








鬼面不明白为什么埋了那个木盒子以后,沈巍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沈巍初走数天时,鬼面的梦里还有前几日他在水边练习斩魂刀的身影。淡黑的灵气萦绕他的身侧,倏然如利箭般平射向四面八方,刀锋掀起挟裹飞沙走石的冲天气浪。








相比之下,每天只是在潺潺流水中看日行月走、昼夜更替,总是平淡得无聊。头几月还会在脑中一闪而过沈巍的面容,到三年过去,几乎都快忘了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觉得这样的索然无味。







在水中打盹的时候,忽然尝到一股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腥味。鬼面慢慢醒来,眼前竟是一片浑浊,仔细一辨是赤色的血如丝绸在水中散开。他猛地冲出水面,看见一个分外眼熟的人,身着玄铁与牛皮甲胄,浑身都是鲜血留下的痕迹。还有几股未干的,正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往水中落下。






沈巍其实已经在溪边站了好一阵子。他俯身看着自己不停扭曲的影子,透过血滴绽出的水面波纹,看见一尾血红色的鲤鱼在浅浅的水洼中,鼓着腮帮、摇着鱼鳍,如一块岩石般安静。




“鬼面。”他轻呼。






二十年来,鲤鱼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同一个地方等待着。他也曾清晨在卧榻上睁开双眼,担心鲤鱼会不会已经离开水洼去了别的地方,却又在快步到达溪边看到那簇熟悉的赤红色时,自嘲太过软弱。







沈巍是一个开口极小的窖坛,里面盛满了太多他不能表现出的情绪,旁人要低头去看,也只能看个一二分,远远不得全貌。只有鬼面才能真正从那个口子游进窖坛里面,窥探其中深深积郁的黑暗。







只有鬼面,听过沈巍各式各样的内心。






大封中同龄人极少,有的话沈巍是无法和年长者讲的。小到他对今天午膳味道的不满,阅读了某本经典而不赞同作者笔下所言,大到面临大封的生死考核时,他其实远不如面上镇定,心中深埋对失败和死亡的恐惧。








又比如昆仑君猝然离世,而他必须继承责任时,压在他肩上的责任与支撑他活下去的本心相悖,一面要无私地拯救世人,一面要自私地与邪毒势力合作,找出使他失去所有家人的凶手。他仓皇无措到夜不能寐,寒夜披衣,月下出行,苦苦思索不得解法。倏然走到水洼时看见月色沐浴下的落轴溪,静谧地闪着银光,而赤红色的鲤鱼在水底安然入睡,不动如山。









他忽然想到十三年前昆仑君的卜卦。





卜鲤,为艮卦。艮为山,五行属土。





艮卦亦性止。主沉稳,止动,止欲。








所以他才永远那么波澜不惊,不为尘世所动。沈巍看了眼鲤鱼,正抬步欲行,忽然不知怎的鲤鱼也看见了他的身影,兴冲冲地游上了水面。寂静的夜晚里,水花翻腾的哗啦声格外的噪响。






他无奈地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这还哪里有什么“性止”的影子?







俯身拍拍鲤鱼的脑袋,鲤鱼才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只是用冷湿的皮肤蹭他的手心。






“你不过是一条无忧无虑的鱼罢了。”








他说完,忽地发现自己收不住笑。猛然意识到卦中之意,“止动,止欲”皆不是止的鲤之动、鲤之欲,而是观鲤的人之动、人之欲。





所以每次见他我都会冷静下来,抄书时心无旁骛,也不会为平日里的繁杂之事而烦恼。神荼看着手心里游动的赤色,忽然想起这不同寻常的颜色是怎么来的。不过一条鲤鱼,力之微薄,却做到了多少人做不到或不愿意做的事情。即便是我已孤零到再无人过问,这条鲤鱼也不会舍我而去。




他起身往回走,抬头看见月影中的栀子花,如丛生的柄柄白丝绢扇。走到快看不见水洼的时候,他驻足回头,看见鲤鱼游到了水洼以外的溪流里,来回徘徊,正在目送着他离开。






大封鬼者之卦,如画者之笔,军者之兵,占卦是决不会错的。







自上次昆仑君过世时向鲤鱼索求了心中安宁,沈巍此七年间再无这样动摇意志的迷惘。此番他浴着一身敌我双方的血回乡,连饭也来不及吃一口,衣冠来不及脱下,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落轴溪,看看鬼面还是否留在原处。见他仍在,心中长松一口气。






无意让身上的血滴进了洼中,好歹是将鲤鱼呛醒了。坐下便压低了嗓音问:“天下大乱,本国军队连败,军中人心惶惶。东阿一战,若城破,必殃及百姓池鱼。何计?”






鬼面自是不会回答的。他一面游动着,一面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这样眼熟,却想不起任何关于他的事情来。只是那个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很隐秘的热切,使得鬼面对他虽然陌生,却并不害怕。







沈巍问了“何计”,其实心中并非毫无办法。降于敌军,也即是变相的不战自败,城中百姓不仅性命堪忧,还要无时无刻不受制于人。因此降军是绝不考虑之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若是平常战役,沈巍有自信所带人马能所向披靡,只是此战恰逢盟军连败,整体战线粮饷吃紧;而敌军所派将领与兵马是新招军,后备充足,战力情况难以摸清。两相结合,士气低迷,认为此战必败的言论在军中悄然流行,并越传越广。






“捉出传谣之人杀掉实在为下下之策。粮草之差可靠平分设限、减少浪费补齐,新募军队必在谋略、调兵速度与小队配合上缺少经验,因而以上都不足为惧。难处在于如何提升士气,让士兵保持最好的状态。”沈巍一面沉思一面道。






鬼面在水面安静地扇着鱼鳍,像是在认真听着沈巍的话,实则又在缓慢的溪流晃动中沉沉睡了过去,但因为鲤鱼无眼睑,所以睡眠时也睁着眼睛,沈巍并不知情。









“此战凶险。身先士卒,难保周全……”他看着鲤鱼低声道。








将领在阵前带头冲杀,是让士兵心中抱有冲锋勇气和胜利希望的最好方式。只是他心绪不宁,战役虽然必胜,但伤亡之惨也已经可以预计。







只望此役能扭转本国军的全败局面。周边各县、城的防御布置都逐渐达到完美状态,只看这一战能不能让士兵们重燃守护国土的希望。最坏情况,用我一死,换此战一胜,也算值得。






没料想大封苦习多年,最后没因凶鬼而死,也没为代家人复仇而亡,而是在这政   权纷争中流尽鲜血。







“东西你还帮我守着吧?期限快到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鬼面的头,伸手掏一把水拍在脸上一抹,血渍底下掩盖的好看眉眼就露出了原样。被沈巍地轻拍又唤醒的鬼面仰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种清冷中微带戾气的眼神好不眼熟。







看着他的背影匆匆走远,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等他回来,又似乎已经忘记了等待的理由。










四.




又是一年繁花开落。






战火还在土地上燃烧,但火焰逐渐在弱化变小,又已经远去了。囹溪和邓林附近已经稳定了下来,守军削减了大部分人数,退军者卸甲归田,振兴百业。






囹溪大胜声震一时,沈巍本可以借此在军中平步青云。但他自入军时便无意官场,除了想回归本职,又怀念在邓林的清净岁月,脱下铁甲、辞了小官,收拾一包衣物,着一席黑袍上马便回乡了。







推门见着院里扫落叶的仆役,他看院里那口盛水的大缸还在,就同人家借了木桶和水瓢。路过新长了枝条、参差不齐的新树,他想到可用盛鱼的水浇一浇院里那丛木槿花。








落轴溪不曾停止流动,那山上积雪所化的寒气还清新得渗进人骨头中,只是水洼中却空无一物了。






他在溪边仔细查看,又沿着溪水上下各走一里坎坷不平的山路,见着好几条金鳞鲤,却不见那赤红半白的。他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些零零碎碎填满他心的记忆,仍欲往下游一直走到水流尽头寻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同样的念想,初遇鲤鱼而欲带其回家,生生停了步。






你本该由邓林天地生养,而不是屈就于方寸之屋。






沈巍重新回到出发之处,看着鲤鱼住了二十年的浅洼,静静地想着。他是属于一方寒屋以外,更广阔的世界的。





他放下桶瓢,将手探进水纹中。溪水还是那么澈亮而清冷,不由得使他想到鲤鱼泛着水光,闪闪发亮的眼睛。却再没有鲤鱼游过来,用湿滑的唇口亲吻他的手心了。







你不是答应了要帮我守着桃木盒的?






对着溪水,沈巍本来欲如往常,开口说些什么。但好比往昔对弈的好友已经不在树下亭中,忽觉对着棋盘残局,空有落花而再无落子,说出那些话也没有意义了。







他起身,默然看着溪水很久。







久到快使人以为那是一尊塑像的时候,他蹲下身,掏出贴着胸口还温热的一张纸条,将叠好的纸按进水边湿濡的泥土中,转身提着木桶离开了。







那纸条是一张带字的纸条,而今上面点染了斑驳血迹,留下深如红玉的赤朱色。赤色之间,可辨所写的文字。







如鬼逸之,陌面。







陪着他征伐四年的四字,随着落轴溪的水流,在微微翻涌的波涛中上下浮动着。好像一条游不开那处滩涡的,极细、极细的赤色鱼苗。











尾声一



邓林有沈姓居士,研习转生之术,阅赤鲤典籍无数,曰:




余少时至落轴溪,遇鲤,通体无色。肤饮血,化为赤鲤。赤鲤聪慧,能解人意,友之数年。




无色鲤盖乃《游鲤图》之绘鲤,吸泰山灵气,汇天地之能挣破纸缚,于溪中转生为真鲤。至二十五,辞官还乡,赤鲤亦重回山林。惜不能再相遇耳。





众人闻之,稀以为奇。











尾声二




鬼面常在水洼里静默不动,连浮上水面的动作都有些艰难。他嗜睡,一天中醒来的几率已经寥寥可数。睡眠平静无梦,偶尔会看到一些片段,在水中游玩浪花的,在水面抬头看的。除那些碎片以外,大多皆是意识空洞。







最后又在水底睁了一眼,水波涤荡,看着水面以上的景色很是模糊。好像有一个近黑的颀长影子朝这边飘了过来。但他已经很难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无力的身体不住地往侧边翻去。最后连维持在原地也做不到了,以往平静舒缓的水流此时却像是一只猛兽,将他的身体狠狠从洼内撞开,往水的下游翻滚而去。





鬼面感觉到天旋地转,什么也都无法再思考。身体内翻涌着被水压冲击的恶心感,天上的白日和水底的卵石在混乱的视线中杂糅了颜色,像是泼翻了墨汁又撒了水的画,浑浊不清。两背和胸鳍被露出水面的断岩,刮伤出数条泌血的细痕。鱼鳞被水柱一片一片剥落的刺痛感消磨着神经,剥鳞之痛的累积,终于压过了鳃内快要被水流之力撕扯下一块鳃肉的痛感。





他终于没有力气再作一丝一毫的呼吸,身体彻底覆了过去。阳光洒落在水面漂浮的尸体上,照得那雪白而柔软的鱼皮,像是羊脂玉一般晶莹。







随波逐流,即是生离死别。








鲤鱼长寿二十年,一生终结,回归天地之间。

【生面】白发鬼王我老婆(一)

普通人生×鬼王面

咸鱼也想要评论QAQ



















七月半 鬼门大开





喂?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不相信。











罗浮生看着花无谢给他发来的微信内容。中二吧,花无谢,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鬼怪什么的。亲爱的二花你几岁了啊?






罗浮生飞快的回了微信,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滴滴——








浮生,你不相信有鬼还开什么灵异侦探社。我靠!今天是大胸啊,鬼门大开的日子,哥们儿,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再你那小破楼里等“生意”了,快回家吧。——基友花










没错,罗浮生,今年26岁,挺帅一小伙儿,却打着神棍的旗号,开着操蛋的公司。没错,罗浮生从小到大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开灵异侦探社也只是为了骗钱,坑爹。













看了花无谢再次发来的微信,罗浮生嘴角抽搐。哪来的神棍啊,我才是神棍好吗?旁友不要抢生意啊,还大胸,你有吗?










罗浮生无语的再次回了一句,快回去了,等人。










等谁?不会是上次你提起的你妈的同事的朋友的儿子的同学吧?浮生,你什么时候做慈善事业了?你那小破公司几个月都没有人光顾,还招人?——基友花











滚粗好吗?我妈盯着我前前后后这件事说了不下50遍了,我在不答应,我的耳朵可能就不保了。而且人还是学生,只是来这里上学随便来我这里帮忙的。——江东第一总攻罗少爷











一边跟花无谢聊着微信,罗浮生一边站起身活动活动坐着有点麻了的双脚,他慢慢的下了楼梯,走到了大楼的门口。










看着外面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还在不停的下着,罗浮生叹了口气,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去拿伞回家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人。










是人吧?一个长得好看的美少年。











少年撑着伞,长的高高瘦瘦的,脸很精致,高挺的鼻子,特别吸引人的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配上长长的银发和一身黑色的西装,给人一种惊艳的美。








少年走到罗浮生的身边,看着一脸愣的罗浮生,没有说话,伸出手在罗浮生的面前晃了一下。罗浮生回神,看向他,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透着淡淡的冷意。











“那个……你不会就是我妈的同事的朋友的儿子的同学吧?”










罗浮生犹豫了一下问道。毕竟大晚上的也没有那个神经病会撑着伞路过他公司楼下。顺便一提,罗浮生的公司开在一条破旧的小巷子里。











“嗯。”少年有点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我就是这里灵异侦探社的老板,大名罗浮生。”








罗浮生一脸笑容的伸出手说道。罗浮生觉得虽然眼前的美少年有点神秘,有点闷一脸不爱说话的样子,不过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要是被他的母上大人知道他对人小少年不好,他可是会被他妈打死的。









“我姓鬼,妖魔鬼怪的鬼,我叫鬼面。”









呵呵,人姓鬼,妖魔鬼怪,牛B了,骚年你以为你是阎王他家亲戚吗?罗浮生内心吐槽道,但是表面还是一脸笑意的夸着鬼面你名字真好听之类的然后哈哈哈的,笑掉了下巴。